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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强事件符号化——社会越消费什么内心越缺

2019-03-12 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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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些年娱乐圈家事左一个来右一个去,几乎变成天下事,而且常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全民投入,全情投入。不禁让人感叹,群众真好精神!

  当此娱乐时代,今日倾国倾城,改日国倾城倾,见多不怪,见怪不怪。尤其,在如今强大公关团队这种神级存在下,谁真的确认自己能够知悉?

  从很多已经披露的娱乐圈事件来看,“案情”总在翻转,究竟谁真情谁假意谁出轨谁忠贞谁憨厚谁狡狯谁无实金谁有浮财谁情非得已谁罪该万死,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搞不清的。

  都是先狂秀恩爱,一副离了对方不能活的样子,突然忽喇喇似大厦倾,就开始指责对方忘恩负义口蜜腹剑狼心狗肺道德沦丧。从神仙伴侣到淫娃、恶魔男渣,也就是弹指一微博的功夫。

  某女明星先秀非君莫属,后秀所托非人。人人安慰同情,粉丝大涨,身家大涨。数年后,又有爆料说是女星自己出轨。

  某男星再婚还在踩踏前妻。好男人人设从此稳固,夺关注又夺好感,商业价值大涨。其实前妻和他一起于他微时,分开后也从未消费他。

  为什么?占领精神高地。结果昭然,各路天兵天将虾兵蟹将纷纷现身膜拜,或苦情或悲情或愤然或凄然,一时间笙歌聒地,锣鼓喧天。最重要的是,终于占领商业高地。

  “明星”本来就不止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人物设定。这个人物或许有本尊的一些特点,但也有很多外加包装,犹如一个产品,通过整个团队的渠道运作,针对市场的偏好和诉求,将之推广销售的过程。

  当然,由于产品核心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此设计也必须更为“人性化”。但这种“人性化”会顺市场而变。

  比如,过去,人们把偶像看做空中楼阁,所以“王子范”层出不穷,明星貌似全无私生活,永远一脸禁欲神色,孩子已成年还在标榜静如处子,或者过了知天命之年听到“恋爱”二字还会当众羞死过去。现在,人们希望偶像接近生活,所以“段子手”层出不穷,明星天天秀隐私恩爱,永远一脸逗逼表情,不论年龄地域取向赶紧结婚生子,或者都离婚半年了还在节目上蹀躞情深。

  犹如一顿饭要发八次朋友圈的朋友们,他们其实很清楚要表现给你看的是什么。你们看的,不过是他们想要给你看的。

  因此,大家会发现,许多所谓被“绿了”而不吝于甚至热衷于昭告天下的,无非是为了天下名利的熙熙攘攘,字字血泪句句欲斩立决而后快的,不乏自身有错在前,欲先声夺人,把控市场走向的主儿,根本目的,是为了保住自己商业形象和价值,甚至在此基础上,还能更上一层楼,大赚一笔。

  说到底,都是商业炒作手法,这样老到,又能悲苦得这样雷霆万钧,你以为人家真的怕被“绿了”?人家最怕的恐怕只是“黄了”,因为其实他们的终极和唯一目标只是“红了”。

  所以,放开单个事件,从整体现象来看这个问题。问题在哪?在于这个方法屡屡奏效。为什么会?因为大众喜欢。

  市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有供应,是因为有需求。没有消费者的嗷嗷待哺,哪有供应者的不竭创意?

  消费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一个人消费什么,显现出自己缺少什么。尤其是在文化消费和符号消费方面,这种缺失,直指人心。

  比如,王宝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不过能够在娱乐圈出名的,情商都不是一般的高。但是许多人都相信,王宝强就是他饰演的那种人,毫无心机,只会傻笑。他们愿意去相信,这个人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因为他们自己也想相信,将相本无种,我也能帝王。

  如果说这种心理确实还算是人之常情的话,那么近些年显现出的娱乐圈符号消费则能够给人更多启示。

  比如对关心别人家庭比对自己家庭还关心。明星分手,粉丝大哭,再也不相信爱情了。人家转头就和老情人好上。这边又哭倒一片,我又相信爱情了。

  比如对关心别人名誉比对自己名誉还关心。有的明星滥交得连他滥交的对象都嫌他滥交,有人却说他只是太真实太耿直太天真我们欠他一个道歉。

  比如对关心别人心理比对自己心理还关心。明星做演员、做导演、做投资都赚得盆满钵满,生活上如花美眷换得似水流年,偏偏为了有和他共事的人出来指责他寡义,有人竟然体贴到从他悲惨童年说到他压抑性格佐证他温暖真心盛赞他宽宏人生,生生为他把自己变成了比弗洛伊德还荣格的郭沫若。

  你消费一个符号,他就制造一个符号给你。你需要这个符号,因为在你心里,有这样一个洞,需要填补。

  谁能说,当你喜欢运动员唯金牌论的时候,不是因为你自己对于集体荣誉精神的喜爱和渴望,不是因为你坚信个人必须获得集体的肯定才算是成功?

  谁能说,当你喜欢与国家体委对峙的运动员时,不是因为你自己对于集体主义对个人生活的干预感到不适和厌烦,不是因为你希望摆脱集体束缚实现个人利益最大化?

  不一定。看看有些所谓的“小三”上位后仍然成为了人间偶像、独立精神代言人吧。我们仍然是成功的膜拜者。

  不一定。我们的热爱是不是其实不过是心中梦想找到了一个实质依托?我们的责难是不是其实不过是心中愤慨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在这样一个把别国神女当做我国女神的时代。背后是不是男女比例的极大失调?是不是少年性别教育的缺失青年人际交往能力的失措?

  难道那些大量宅男宅女的出现,那些城市里父母扎堆儿为儿女相亲的出现,许多城镇天价彩礼的出现,新一代啃老族的出现,就业需求与供应的巨大缺口的出现,不都是与此相关的吗?

  在这样一个沉浸在别人的天伦之乐里的时代,背后是不是工业化社会所带来的旧传统的淡漠?是不是快速城镇化中来去不自由人群的家庭困局?

  难道那些乡村留守儿童的出现,那些城市里“蚁民”的出现,许多亲情割裂伦理湮灭的出现,新一代问题少年的出现,许多城镇“空心化”的出现,不都是与此相关的吗?

  在这样一个崇拜别人成功又愤恨别人成功的时代,背后是不是对于收入差距急剧加大社会阶层不断固化的恐惧?是不是在高速发展的城市中找不到自我定位的烦扰?

  难道那些仇富群体的出现,那些仇医现象的出现,许多仇公务员论调的出现,总也有的低级谣言的出现,许多的出现,不都是与此相关的吗?

  我们总说社会民生。这就是社会民生。没有比消费更能说明社会民生的现状,没有比符号消费更能体现社会民生渴望的了。

  我们总说社会民生。处处都是社会民生。在改革大潮中的我们,都在接受着或者难以接受社会变革带来的阵痛、不安、焦虑。

  这些是不是此事件的真实面貌,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多数看客一定是认为,这是我们身处社会的真实面貌。

  但当人们都对于人设的代入感如此之强烈,以至于愤怒得如此真切,悲痛得如此出奇,以至于大家往往开始在二次元壁内外踊跃的自由流动,把现状的沮丧带入线上成为道德刽子手,又把线上的洁癖带入线下成为真实的暴力。这一定说明我们的经济社会确实存在许多问题,有着很多缕不顺的机制结构性矛盾。而且这在当今社会,已几乎成为常态。